12位西班牙顶级时装设计师取材12部西班牙语文学名著,制作出了“12靓装”,恰是希望展现出生活本质的诗意。



行走的魔力

米丽埃姆-奥卡利兹从获得塞万提斯奖的杜尔希-玛丽亚-罗伊纳兹的诗歌《花园》中捕捉到了属于另一个时空美,她说:“在杜尔希-玛丽亚-罗伊纳兹的笔下有一种红尘难觅的甜美,完全属于另一个时代那些场景过去只出现于文学作品中,现在也可以在电影里看到。一抹令人窒息的浓郁香水味,恍惚间让人想起鲁文-达里奥抑或田纳西-威廉斯像是幻觉中的景象,那里天鹅与玫瑰、湖泊、镜子相伴杜尔希-玛丽亚-罗伊纳兹从不愿使精致的薄纱、仿似来自于60年代的斑驳而细腻的色彩、鸡尾酒会上袅娜娉婷的倩影跨越界线而沦为矫揉造作。罗伊纳兹承认,虽然在这条分隔两个世界的临界线上踯躅是危险的,但却是她的最爱。罗伊纳兹认为,没有危险就没有欢笑。”

在奥卡利兹设计的长裙中无疑可以清晰地读出这种临界线上的危险,近乎透明材质的运用使得所包裹的女性胴体在若隐若现的摇曳中,将魔鬼的诱惑和圣洁的本真融为一体,而裙摆上那些远看仿佛鲜花的图案实际上是由无数舞动着的裸体女性身体构成。“你的双手解开盘在额头的粗粗发辫,于是那发辫便成了你欢舞之夜最简朴却最美丽的王冠”《花园》中的舞者在T型台上继续着她那危险的欢愉。

灵魂的色彩

另一位女设计师阿加莎-鲁伊斯-德拉普拉达个性强烈,风格鲜明。“几乎每一位西班牙人都拥有一两件我所设计的时装,这并非吹牛。有些女性会担心我的设计另类,而我对于颜色的运用也常引起争议,不过我从不在意,颜色正是我的特点,有悠久历史的中国一向很善于运用颜色,色彩会带给人幸福感。”普拉达的外祖父曾经是高迪的赞助人,出身于热爱艺术的世家,普拉达希望通过自己的设计将中国人引入西班牙高级时装定制的大门。“那里有着与法国完全不同的古典的热情与反叛。”她说。

普拉达选择的作品是获得索菲亚王后诗歌奖和塞万提斯文学奖的阿尔瓦罗-穆蒂斯的小说《伊罗娜随雨而来》。“对于一个年满45岁的女人(伊罗娜)而言,她的双腿修长、结实,轻轻晃动着,带动身体一起有弹性地摇摆,就像是年轻人惯有的动作似的⋯⋯她丝毫不了解金钱的价值,不管是谁的,都一味大肆挥霍。对她而言,也不存在什么不可或缺的东西,随时都可以轻松放弃。”普拉达觉得自己和这个女人很相似,她设计了一条粉红色的短裙,因为要显示漂亮的腿,又在短裙的上半部分加上了蓝、绿、红、橙、黄5种颜色的皱褶,几乎是一条完整的彩虹。“我并没有刻意追求什么含义,但这恰好是国际和平运动的旗帜⋯⋯我已经忘记是谁说的了,但是我越多活一天就越觉得这句话是真理,那就是:衣服遮蔽的不是我们的身体,而是我们赤裸的灵魂。”

仰望星空

“12靓装”在由西班牙使馆发起,邀请来自6个不同大区的12位西班牙顶级设计师进行创作。西班牙的文学和时尚一起冲击着人们的视野,仿佛将西方夜幕上的繁星拉下落在东方的大地上,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在繁华的历史星空下,先人将商业和财富推上了极致,为后来的人们预演了后现代的财富想象。财富更使一部分人彻底摆脱了生存的桎梏,常人眼中的奢华往往是财富的堆砌,而与艺术相结合后的财富才是最高的商业巅峰。财富为人类带来的最大自由也许就是可以无视财富,而是让诗意到达心灵。最奢华的商品终将以艺术的形式呈现,财富和心血的耗费仅仅是奢华的表象,却是对诗意栖居的本质追求。“12靓装”的东方展示,恍惚是一场古老歌剧的余韵,跨越了时空映照着东西方相似的灵魂属地。

也许是时装本身的属性是阴柔的,也许是组织者有意地选取了伟大作品中关于女性描写的片断呈现给设计师,“12靓装”几乎清一色被设计师们裁剪成了各式女装,在飘逸的裙摆中展现着女性的阴柔之美。只有一件例外,来自塞尔吉奥-帕斯托尔和伊斯迈尔-阿尔卡伊纳的设计,灵感源于阿斯图里亚斯王子奖和国家诗歌奖的获得者何塞-安赫尔-瓦伦特的诗《纬度-曼陀铃》:
只想缱绻在你的身体上,
就像蜥蜴在悲伤的日子面对太阳。
撕裂的哭泣在空气中消散,
塑像的脚重新爬满
常春藤的枝蔓,
你的手在找寻我
沿着你腹部的皮肤,
我在那里仰面熟睡。
这件黑色的男装散发出回忆的气息,虽然找不到常春藤的枝蔓,也找不到那双哀伤的手,但是却不禁让人想起那个让女人伤心哭泣的熟睡中的男人,神秘的黑色中深藏着冷漠的狠心,贴身华丽的剪裁中透露着男子的俊朗和狡猾。两位设计师这样阐述自己对黑色的构想:“我们看过那么多男人穿黑色的衣服,但哪怕是一个最小的细节也会让我们的好奇心不断膨胀,甚至宁愿成为一个偷窥者 一个衣领翻过来,始终处于打开的状态,恰如其分,又在我们缓慢地习惯后,出人意料地合上。突然,惊讶抑制了我们的好奇。我们重新寻找新奇,发现它的结局是一个结,而当我们得到一个合适的答案时,惊讶就消散殆尽于是绽开了仿似心有灵犀的微笑。另一个衣领,紧紧地缩着,像是女装衣领的附属。大多数的时候,时尚不过是对显而易见的否定。”正是在这里,他们接近了诗歌,因为大多数的时候,诗歌也是对显而易见的否定。

结构和理性的对弈

加夫列尔-加西亚-马尔克斯是“魔幻现实主义”最杰出的代表,获1982年诺贝尔文学奖,由西班牙时装设计师协会主席莫德斯托-隆巴为他的《百年孤独》设计时装。

“我设计的是一件白色的大衣,剪裁很复杂,但是表面上却看不出来,返璞归真的设计风格不仅是隆巴对大师的隐秘致敬,也暗示着两者隐藏在背后内部结构的同一性。而那颗醒目的黑色纽扣,嵌在大衣的胸前,仿佛沙漠上孤独的存在,一片寂寞。最让我难以忘怀的是《百年孤独》隐藏于语言背后堪称完美的内部结构。我一直非常敬佩这种结构,《百年孤独》就像一块古老的怀表,表面精巧瑰丽,但就像孩子一样,更令我着迷的是怀表走动时所散发出的魔力。” 莫德斯托-隆巴承认自己的工作室为了这件衣服付出了很多时间,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还有很多助手,负责服装的每一个细节。他的工作室还负责室内设计和建筑设计,这或许是他一直着迷于“结构”之美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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